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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痕千古中心】小满(2)

*其实文章是一整篇,没有分章啦,分开发会觉得怪怪的。码字速度奇慢的我已经是咸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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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的当夜烟都落了雨。古陵逝烟将他交给东皇,显然这是某种交易的最后一个步骤,他得到了他迫切想要的,而他不过是东皇应得的酬劳。但好在他将他交出去时并没显得迫不及待,或许真的有几分不舍,但那随着脚步的渐行渐远成了一个永远无解的谜,他再无从求证。

从头到尾没有人告诉他他们交易的内容。

刚出烟都的那段日子是那样难熬。他需要忍耐的不仅是刺痛肌肤的阳光,更是日日湿透重衫的血。东皇毕竟不是请他来做客,而是请他来杀人。

那时他还没有伤过人命,即使古陵逝烟是以杀手的标准培养他。他的十指葱白鲜嫩,剑茧薄得似有似无,粉色的指缝里一点血腥气味也没有。东皇将他当做半大孩子,满以为握着杀人之器的他会怯,但实际上他做得很好。正因为年轻,白玉似的脸上溅满血迹的模样才显得格外妖冶骇人,长锏捅开肌肉的声音沉闷利落,锏下倒落的尸体从无第二道伤痕,连看惯了厮杀的东皇都忍不住心惊肉跳。于是东皇想,原来他骨子里是同他的老师一脉相承的冷漠,刃下之风里,人命不如草芥。

然而东皇想得错了。

古陵逝烟从来只教他剑法。没有教过他杀人。

金狮帝国死而不僵,屠杀行动持续了漫长的数月,他们始终没有找到最该死的烈颜姑苏,倒是传回了冰楼质子的行踪。屠杀冰楼,是当初出宫时被暗中交代的任务之一,但东皇并没有将事情交他,他极度不满,数月来第一次给东皇撂了脸子,跑回山谷闭门不见客。在这件事上东皇没有给他任何解释,即使派出的杀手失手了一半。

东皇处理完金狮帝国遗事来找他。穿过绵长山洞,入目是开阔的一片芭蕉林,再不复当时原生态模样。但比起雨打蕉叶的美景,更令人震撼的是芭蕉林下的一大片剑冢,雨激铗鸣,律音缭乱,仿佛音海涛声。他看到痕千古站在海的中心,背对着他,时不时抽起一两把剑掷向别处,那音涛便随之现出一丝微妙变化。东皇晓得他想让雨激出的剑鸣奏出音律,半大孩子总是有很多浪漫的瑰丽绮思,他不意外,但当他伸手拿过身边一支剑细看时,却瞬间毛骨悚然,剑格上金狮帝国的铭文证明着,这音海中的剑,每一支都是他杀过的人。

雨中忽然弥漫起并不存在的铁锈气味,东皇感到自己肺中盈满了沉沉的腥咸水汽,难受得很。痕千古并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,仍然摆弄着那些死人的遗物,他听声辨律的功夫炉火纯青,不大会儿那嘈乱雨声便顺服成铮铮剑律,他阖目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说道。

仍是缺了一味。

东皇下意识问道什么。这场不大不小的冷战便以东皇为他造了一把四面开锋的长锏而告终。他给锏起名叫做化影神锐,但锐不锐锏的主人倒没有关心,他只知道这把锏足够动听,四面锋纳八方音,正补得上缺了的音律。鬼才如东皇这一回也彻底服气烟都人的个性,从此打定主意无事不登三宝殿,倒正合了他的意。

寻不到烈颜姑苏的踪迹,屠杀行动只能暂时停止。他过了很长一段赋闲在山的生活。他渐渐习惯一个人呆着。没有人和他讲话,只有淙淙剑律陪伴着他。有月色的晚上他偶尔会抚琴,那勾抹挑捻都是那个人教他,他如果弹错,那人就会在正确的地方拨一下,他由此便可以假装自己并不是那么孤独。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游戏并不能维持太久,掩盖真相的必要条件是知晓真相。月色在心底结下一层霜,他一个人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悄无声息地肝肠寸断,没有人过问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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