唤婆娑

一个辣鸡写文的 微博同名

【释痕】却春(仍然生子)

*和上一篇背景一样,这时候宝宝稍小些,不足一岁
*OOC/雷/慎
其实我现在想法变了很多,之前我觉得释痕两人都不会喜欢孩子,也不适合带孩子,现在觉得,爱孩子就是天性。我不想再写违背天伦人性的东西了。只希望两个漂泊的人真正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温馨的小家庭。虽然生子这个题材本来就很容易雷,我还是辣鸡文笔,越写越雷,但反正冷坑如此也没人和我抬杠,还不是想怎么写怎么写哈哈哈(被刀剑混合双打砍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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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满了整个三月不肯消停。一会子铺天盖地地倒下来,一会子又绵绵细细漂浮在风里,总不叫人身上干爽罢了。

痕千古以前从没觉得雨是这样恼人,这时候身上病着,本就胸闷气短,那沉沉水气压着胸口,更觉喘不上气,黏糊糊出一身虚汗,起坐都不爽利。

要是只病他一个大人倒也罢了,小孩子不知怎的也病了,半夜里浑身烧得滚烫,脸上挂着豆大的泪珠子,连哭都哑着嗓子。吓得两个大人又是惊骇又是心碎,一宿没敢合眼,轮番抱怀里哄着。

小孩的身体一直结实得很,两个人也没想到突然就病得厉害,家里什么药都没备着。释阎摩去抓了药回来熬好喂下去,摸到稍微退了热时,东天都隐隐亮了。看着小孩睡熟了,大人才算松了口气,坐在床边擦了擦折腾出的满头热汗。

释阎摩打出生就没病过,也没关怀过别的妖小时候有没生过病,自然而然以为他们这种大妖都是天生不生病的,便说白天里不该抱他出去,许是淋雨受了寒。

痕千古也有些自责,孩子喜欢玩水,在屋里憋得直闹气,便抱他在檐下站了一会儿。孩子伸手接那滴落下来的雨水玩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,忽然一阵大风吹过,屋檐上雨水哗地一下全被扫进来,把小孩整个浇透,连痕千古衣服都湿了半边,小孩当时就连打了几个喷嚏。虽然及时进屋换衣服,到底三月的天还是凉,当时竟没有在意,实在太粗心了。

两个人说了几句打发时间,却怎么都不放心,坐一会儿就忍不住去摸摸孩子是不是又发热了。到底痕千古还病着,先撑不住,叫释阎摩看着孩子,自己睡去了。他的病也不重,就是和这雨一样绵绵的不肯好,熬一宿倒没事,主要是攥着心,这会猛地放松下来,头疼得厉害,怎么也睡不沉。才合眼没多大会儿,迷迷糊糊听到孩子又哭了,想起来看看,却仿佛被人按在床板上,怎么也动不了。挣扎了些时候,听到释阎摩起身去哄了哄便没哭声了,便想着大约没事,这才有些睡意来。

他心里挂着孩子,一时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睡着了,便把梦里的东西都当成真的事。外头仍下着雨,那簌簌雨声拍打树叶的声音,叫他在梦里想起一生中无数下雨的日子来。

他梦到自己在烟都,师尊领了个没见过的孩子回来。他一向是不喜欢小孩子的,但那孩子乖巧可爱,见面便甜甜地叫师兄,倒也不叫人觉得讨厌。那天烟都下好大雨,他从冷窗回去,忽然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,他一回头,一把伞递了过来。那个新来的小师弟见他看着自己,到底还是有些怯怯的,糯糯地说道:“师兄、打伞。”那大概是他人生第一次把伞放在自己头上挡雨,烟都随从都晓得千宫爱淋雨的怪癖,没一个人敢送伞给他。他觉得这孩子有意思,便蹲下身问他,小师弟,你叫什么名字。小师弟本低着头,听他问话抬眼看了他一下,那双瞳子绿莹莹的,又大又圆好似猫眼,痕千古怔了怔,突然觉得这样的眼睛在哪见过,只是他想到的是未来的事,人却在过去里,一时思维卡在那儿转不动了。他抬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撑的伞,再低头时孩子不见了,自己却坐在吹雨绯声的卧榻上,他倒也不觉得奇怪,那伞本就是他从烟都带出来的。雨敲着遍地败刀残剑,那声音竟不是他惯听的缠绵音律,而是肃杀的杀伐之声,好像是一场盛大的厮杀,又像是单方面的屠戮。他走过去握起神锐,忽然也加入那杀人的队伍里,漫天大雨糊了他的眼睛,他不知道神锐捅了哪个人,只见那血泼出去,把一旁石壁上斗大的金字都染成血红。他仰头看去,“金狮帝国”四个大字清晰印在眼底,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这杀过多少人,但这时候他却只是握着剑站在雨里,心底莫名地不安与彷徨,身边多死一个人他就慌乱一分,做惯杀手的冷血和沉着忽然都没了。他隐隐听到不远处有孩子的哭声,这样的地方,为什么大人不把孩子藏好?他想去把那个孩子藏起来,但是脚仿佛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,他环顾四下,到处都是杀人和被杀的人,没人注意他的异样。他努力拖着脚步去找声音的源头,跨过满地血海尸山,他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。他蹲下去推了推他,小孩却忽然倒了下去。他惊骇地倒抽了口气,他在那小孩的心口上清清楚楚看到一个十字型的伤口,毫无疑问是神锐剑锋的刺痕。他忽然感到眼里烧热,好像有什么液体自泪腺中滑落,他百口莫辩,又气又委屈。他把那孩子抱起来,擦干净脸上血污,忽然看到那孩子脸上一双幽绿的瞳子紧紧盯着他,他吓得松了手,怀里的孩子立刻变成了一捧雨掉落在地上,怎么也抓不住,怎么也拼凑不起来了。

他在梦里惊喘了几声,现实里却只是无声无息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。释阎摩背对着他,在婴儿的小床边哄因为发热而哭闹不止的孩子,没有发现他的异样。外头雨下得大了,释阎摩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关门窗,孩子啼哭的声音便在痕千古耳边绕来绕去,那捉摸不定的哭声入了梦,梦境便变得更回环而压抑。

他梦到好多事情,很久很久之前的,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事情。因为突然多出的小生命,他的人生横向折了个笔直的弯,之前的一切一瞬之间被他抛在了再也不会回头看的远方。他甚至已经不太记得起自己是一个杀手,他的剑和平等罗暗一起封进了剑匣,藏在床下再没打开过。他手指上的剑茧因不再练剑而日益柔软,惯常沾染血腥的手如今每天做着叠衣试水这样的小事,他不再总是无意识地抚摸自己嘴上的伤痕,他的唇更习惯于亲吻儿子的脸颊额头和幼嫩的小手。他恍惚觉得这段日子以来好像活在美而不真的梦里,而现在这些血腥压抑的场景才是他的真实。烟都,东皇,吹雨绯声,无涯之涯,屠杀,奔逃……

他忽然梦到儿子诞生的那个雨夜,他顾不得腹上剑痕汩汩地朝外流着血,只听到怀里的孩子止不住地啼哭。他逃到离无涯之涯近在咫尺的地方,却真的再也跑不动了。他抱着孩子,看着他苍白的皮肤在冻雨里渐渐变成青紫,连哭都哭不出声音。他心里第一次感到撕裂般的痛,面前的孩子明明与他第一次照面,他却把一生的爱和牵挂都给了他,谁让他们血脉相连,谁让那是个勾着他心肝的活物!

渐渐地,他听不到孩子哭了,渐渐地,他连雨声也听不到了,但他的脸仍然是湿的,他的心如坠冰窟,他从来没淋过那样绝望的雨,他多希望这时候有人递一把伞给他。他想命运最终还是没有成全他们,也许这就是他的果报。他不想再逃了,他的手被冻雨结上了一层冰,颤抖得抱不住怀里的孩子。小小的孩子化成一怀雨水跌在地上,立刻凝成满地的冰,他摸着光滑的冰面,俯身将额头贴了上去,那冰冷的触感激得他猛然战栗了一下,像是突然将灵魂抽进另一个世界,他惊骇地睁开眼睛。

花了很久的时间,他才分辨出自己仍在床上,并没有辗转无数地方来回奔逃。他机械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在那里他抓到一块浸了凉水的手帕,他拿着手帕坐起来,愣愣地看向床前,释阎摩正抱着孩子看着他。

“他已经不烧了,正好给你用。”释阎摩说道,“再哭下去,你要吓到他了。”

释阎摩坐到床边,把孩子递给他。痕千古接过来,确认了无数遍怀里的孩子好好的没有事,才轻松地长叹一声,把满是泪痕的脸颊贴上儿子光洁的额头,他感到那里已经不烫了。

“你没事了,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他没事,一直都没有事,现在没有,未来也不会有。”

痕千古看着怀里的孩子,大概是刚被抱去奶妈那里吃过奶,浑身都洋溢着甜甜的奶香,这会儿正意犹未尽地啃着手指。看到痕千古看他,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,张开手去摸他脸上的泪痕,嘴一张一合模糊不清地叫着“爸、阿爸”。痕千古被逗笑了,递了根手指让孩子抓着玩。孩子柔软的指甲掐着他的指根,痒痒的感觉无比真实。

他静静抱了一会儿,才忽然发现自己浑身都轻盈畅快,方才梦中透透地出了一身汗,将一直以来积郁的不爽快一并带走了,缠绵数月的病霎时好了个通透。他对释阎摩说了,对方答道:“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既然身子好了,不如出去走走。”

他把孩子接过来,让对方空出手来穿衣,痕千古下床穿衣时,释阎摩忽然又说道:“院子里的树开花了。”

痕千古整理衣领的手顿了顿,说道:“原来那是会开花的树吗。这都已经春末了,还能再开几天。”

“但它开了。”释阎摩摸着孩子细碎柔软的额发,轻轻说道,“大概正因为开得晚,才格外茂盛吧。”

痕千古披上袍子出门去看,只见昨日檐下还仅有绿油油枝叶的树,一夜之间开饱了花,夕阳照影,水露凝珠,重花叠瓣,映目粉白,像是追着春天最后的脚步,将自己孕育一春的旺盛生命瞬间迸发。

释阎摩跟着走出来,折了一枝递给怀里的孩子玩。孩子拿着花,翻来倒去看了半天,虽然不知道拿的是什么,但他也知道花是美的,伸长了手把花递给痕千古,朝他笑着眯起碧绿的眼睛,糯糯地叫着——“阿爸”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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